脱敏
那个名为“XX级XX专业同学群”的窗口,在手机屏幕的角落里停滞了很久。没有红点,没有表情包,甚至连那种由于信息过载带来的轻微震动感也彻底消失了。这并非由于某种集体的决裂,也不是由于管理员的清理,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生物学意义上的“消亡”——一种由于长期缺乏有效刺激而导致的感官脱敏。
回溯这十年的轨迹,这个群聊经历过三个明显的阶段。最初的几年,它是躁动的,带着一种近乎于表演性的狂欢。大家在其中交换着关于“回校聚会”的虚假热情,或是在深夜里进行毫无营养的怀旧。那时的噪音,本质上是一种对身份认同的集体确认。每个人都在通过这种高频的互动,向彼此证明:尽管我们走向了不同的地理坐标,但“同学”这个标签依然是我们共有的、可以随时调用的社会货币。
随后的几年,噪音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它进入了一个“展示期”,充满了精确计算后的社交碎片:升职的喜报、新房的剪影、孩子的百天照。这些信息并非为了交流,而是一种带有竞争性质的信号发射。群聊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微型的展示橱窗,大家在维持着一种礼貌的、客气的“祝贺”中,完成了某种隐秘的地位确认。那时候的沉默是稀缺的,因为每个人都试图在数字荒原中留下一点关于“成功”的痕迹。
然而,到了第十年,这种表演性的动力耗尽了。
这种安静的降临,并非因为大家变得不再优秀,而是因为“同学”这一身份在现实生活的逻辑面前,其颗粒度已经细化到了无法交汇的地步。当每个人的生活轨迹都沉重到必须由具体的压力、琐碎的责任和精准的生存策略来填充时,那种轻飘飘的、基于共同回忆的社交,显得既笨拙又无力。
我们发现,试图在群聊里通过几句客套来跨越社会阶层、地域差异或生活境遇的努力,其性价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