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量衡的寂静
当造物主在每一个喉咙里
装进了一枚精密而冰冷的沙漏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划定了语言的配额
世界不再是无垠的海洋
而是一场关于“意义”的、极其吝啬的分配
在那场名为“百言”的干旱降临之前
人们习惯了用词语筑起名为“存在”的废墟
在嘈杂的集市,在虚妄的宏大叙事里
语言像廉价的通货,随处可见,漫天飞扬
直到那道法则如闪电般劈开空气
每一个音节,都变成了必须精确计算的重金属
第一批倒下的,是那些在空洞中筑巢的人
他们是词语的赌徒,是形容词的挥霍者
在社交的盛宴里,他们试图用漫长的寒暄
去填补灵魂缝隙中那无底的真空
他们用掉五十个词去修饰一场毫无意义的寒暄
再用四十个词去确认彼此并不存在的共鸣
当太阳跃过地平线的中点
他们便在喋喋不休的枯竭中,露出了词穷的惶恐
像一群在荒原上耗尽了最后一滴水的旅人
他们的眼神里,空洞得比沉默更可怕
紧接着,是那些在算法里溺水的符号
他们试图用信息的洪流去覆盖生命的质地
在闪烁的屏幕后,在重复的逻辑里
他们将生命拆解成碎裂的、模版化的感叹
每一句“是的”或“不是”,都带着一种消耗性的暴力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透支着灵魂的额度
直到午后,当那些被量产的观点散尽
他们只能对着空荡荡的虚无,张开无声的嘴
在词穷的废墟上,构建着数字时代的荒原
而那些深潜者,那些在岩层下凝视星空的守望者
他们像是在冰川下缓慢移动的巨兽
在每一天的开端,他们只是静默地观察
将那一百个名额,视作珍稀的、不可复刻的矿藏
他们用